酒足飯飽後,兩人並肩走出海鮮餐廳。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初秋的海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夾帶著幾分微涼的鹹味撲面而來。小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雙臂下意識地環抱在胸前。走在一旁的柏宇見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自然地脫下身上的薄外套,披在小雅的肩上,順手還幫她拉攏了領口。
「謝謝啦,不過你這樣不冷嗎?」小雅把下巴縮進外套裡,布料上還殘留著柏宇特有的、淡淡的木質香水味與一點點海鮮的煙火氣。
「男生哪有那麼怕冷,我現在吃得全身發熱,剛好吹海風降溫。」柏宇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休旅車。對於溫度的感知,男女之間似乎也總是存在著難以跨越的刻度差。小雅覺得剛剛好的微涼,對柏宇來說可能是悶熱;而柏宇覺得舒爽的冷氣,往往能讓小雅在副駕駛座上凍得手腳冰冷。
坐進車內,柏宇熟練地發動引擎,第一時間將導航設定好回程的路線。伴隨著冷靜的機械女聲播報著「前方五百公尺請右轉,接著準備上匝道」,柏宇的眼神瞬間切換成了專注的駕駛模式。他腦中盤算著的是如何避開週末晚間的塞車潮,哪條替代道路能最有效率地將兩人送回溫暖的家。然而,坐在副駕駛座的小雅,心思卻完全不在車流與時速上。
她調暗了手機螢幕的亮度,在一片靜謐的車廂中,反覆翻閱著今天在海邊拍下的照片。從一開始抱怨柏宇把她拍得腿短,到後來兩人笑鬧著拍下的各種搞怪合照,每一張都定格了當下的情緒。「欸,你看這張,」小雅將手機遞到柏宇眼角餘光處,「你剛剛吃水蓮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像隻被迫吃草的獅子。」
柏宇趁著等紅燈的空檔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那明明是細細品嚐好嗎?不過說真的,妳下次點菜還是可以點水蓮,配海鮮確實不錯。」雖然嘴上還在為自己的表情辯護,但柏宇的手卻悄悄伸向了中控台,將小雅那一側的冷氣出風口往上調,風量也隨之減弱。他知道,只要車子一上高速公路,這個披著他外套的女人不用多久就會開始揉著手腕喊冷。
車內的音響流淌著輕柔的爵士樂,那是小雅上車前特意連上藍牙挑選的播放清單。如果讓柏宇選,他為了長途駕駛提神,大概會放些節奏強烈的搖滾樂,或是探討財經趨勢的Podcast。男人總渴望在每一分每一秒中塞滿資訊或效率,而女人則更傾向於用氛圍與情感來填滿空間。一剛一柔,一快一慢,這狹小的車廂彷彿成了他們關係的縮影。
隨著車窗外的街燈化作一道道流光,小雅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手機不知何時滑落到了腿上,她側著頭,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柏宇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刻意放輕了踩油門與煞車的力道,並順手將音樂的音量調到了最低。
他看著前方筆直的公路,偶爾轉頭看看身旁熟睡的妻子,心裡湧起一股踏實的暖意。男女大不同,或許在很多事情上,他們永遠無法切換成同一個大腦思考,但那又如何呢?只要方向盤穩穩地握在手裡,副駕駛座上坐著這個會讓他心甘情願挑魚刺的女人,這條通往未來的路,就永遠安穩且清晰。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