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那條帶著淡淡香皂氣味的水藍色毛巾,柏宇非但沒有收斂,笑聲反而更加放肆了。小雅趁著他視線被毛巾遮擋的瞬間,紅著臉將他一把推出浴室,「砰」地一聲關上門,隔著門板喊道:「少貧嘴!你先洗,洗完把你弄亂的流理台擦乾淨!」門外傳來柏宇刻意拉長的立正口令:「遵命,長官!」
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小雅靠在門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仍在發燙的雙頰。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的女人,突然覺得,原來在愛情裡偶爾放下身為成人的包袱,做個會跟另一半在浴室裡玩泡泡大戰的幼稚鬼,竟然是這麼輕鬆的一件事。
男女之間的差異,在接下來的沐浴時光中再次展露無遺。柏宇洗澡向來是標準的「戰鬥澡」模式,彷彿只要有水有肥皂,五分鐘就能煥然一新;而小雅的沐浴則是一場神聖的儀式,從卸妝、洗臉、護髮到全身的磨砂去角質,每一道工序都馬虎不得。當小雅終於帶著一身玫瑰與木質調混合的香氣走出浴室時,柏宇早就換上了寬鬆的居家服,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盲目地轉著台,而他那頭微卷的短髮還滴著水,肩膀處的衣服洇出了一片深色。
「李柏宇!我說過幾次了,頭髮不吹乾會頭痛,而且還會把沙發弄濕!」小雅皺起眉頭,原本的浪漫氛圍瞬間被這日常的瑣碎打破。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櫃子拿出吹風機,心想:這男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照顧自己?
柏宇轉過頭,看著小雅氣鼓鼓卻又拿著吹風機朝他走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沒有接過吹風機,反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妳先坐下。妳的頭髮比我長多了,還滴著水呢,我幫妳吹。」
「你會嗎?別又把我的頭髮捲進機器裡。」小雅嘴上雖然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柏宇笑著接過吹風機,插上電源,溫熱的風瞬間在兩人之間呼嘯開來。
必須承認,男人的動作確實稱不上細膩。他寬厚的手掌在小雅的髮絲間穿梭,偶爾會不小心扯到一兩根頭髮,力道也總是拿捏得不夠精準。但小雅卻沒有出聲抗議,因為她能感受到,那雙平時用來敲擊鍵盤、搬運重物的手,此刻正竭盡所能地放輕動作,試圖將所有的溫柔都傾注在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你們女生的頭髮,保養起來還真是一門玄學。」柏宇一邊撥弄著小雅半乾的長髮,一邊忍不住感嘆,「洗髮精、護髮素、髮膜,現在還要擦什麼護髮油……難怪妳們洗個澡要在裡面待上大半個小時。」
小雅舒服地瞇起眼睛,感受著頭皮上傳來的溫熱,輕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你們男人過得太粗糙了。生活是需要儀式感的,懂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儀式感。」柏宇關掉吹風機,將小雅的頭髮順到耳後,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依舊不疾不徐的雨聲。「但我懂妳啊。」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微涼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小雅微微一怔,轉過頭對上柏宇深邃的眼眸。他眼底沒有了剛才在浴室裡的調侃與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小雅,」柏宇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很不一樣。我神經大條,妳心思細膩;我做事總是憑直覺,妳卻喜歡凡事計畫好。就像那件沾了汙漬的襯衫,我第一時間覺得毀了,妳卻堅持要把它洗乾淨。」
他頓了頓,將小雅的手拉到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可是,正因為我們這麼不一樣,拼湊在一起的時候,才剛剛好是一個完整的圓。妳補足了我的粗心,而我,負責在妳覺得疲憊、覺得世界一團糟的時候,拉著妳一起玩一場幼稚的泡泡大戰。」
聽著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小雅的心彷彿被某種溫暖的液體填滿,滿得幾乎要溢出來。她反握住柏宇的手,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的雨依舊「滴答、滴答」地落著,但這個小小的客廳裡,卻有著足以抵擋一切風雨的溫度。
「那……」小雅靠在他的肩頭,嘴角揚起一抹調皮的笑意,「既然你這麼懂我,李先生,你是不是該去把自己的頭髮吹乾,然後順便把沙發擦一擦了?」
「遵命,長官!」柏宇誇張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吹風機。在吹風機重新響起的嗡嗡聲中,小雅閉上眼睛,聽著雨聲與風聲交織出的交響樂。她知道,明天依舊會有新的摩擦與不同,但在這個名為「男女大不同」的課題裡,他們已經找到了屬於彼此的最優解。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