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早晨,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在地板上灑下一片金黃。小雅的生理時鐘依然精準地在七點整喚醒了她。她輕輕挪動身子,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柏宇。他連睡覺的姿勢都透著一股隨性的慵懶,一條手臂還霸道地橫在她的腰際。看著他平靜的睡顏,小雅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昨夜那句「永遠不會被刪除的固定變數」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她小心翼翼地移開他的手,起身走向廚房。研磨咖啡豆的香氣很快在屋內瀰漫開來。按照小雅以往的週末SOP,喝完第一杯咖啡後,她應該要打開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手帳,確認今天的行程:早上九點洗衣服、十點去超市採買一週食材、下午兩點把那本看了一半的行銷書讀完。秩序,對她來說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且必要。
小雅坐在餐桌前,翻開了手帳。她拿起筆,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劃掉已經完成的「早起」選項時,動作卻突然停住了。她看著白紙黑字上嚴絲合縫的時間表,突然覺得這份完美似乎少了點什麼。於是,她在「10:00 超市採買」的下方,輕輕補上了一行字:「11:00 詢問『固定變數』的意見」。
「在寫什麼重大計畫?連週末都不放過自己啊?」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柏宇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走到小雅身後,雙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下巴順勢靠了上去。他帶著剛起床的溫熱體溫,伴隨著淡淡的薄荷牙膏氣味,瞬間打亂了小雅原本清明的思緒。
「我在規劃我們今天的行程。」小雅故作鎮定地說,指了指剛寫下的那行字,「既然你申請成為我的固定變數,那我的計畫表裡自然得為你留出一個欄位。」
柏宇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他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小雅的背上,讓她覺得有些發癢。他伸出手,從她指尖輕輕抽走那支黑色的鋼筆,接著在小雅錯愕的目光下,直接在下午兩點的「閱讀時間」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柏宇!你做什麼?我好不容易才排好的時間!」小雅的「控制欲」雷達瞬間警報大作,眉頭微微皺起。
「小雅,既然我是變數,那變數的職責就是打破常規。」柏宇轉到她身旁坐下,眼神裡閃爍著狡黠與溫柔交織的光芒。「今天天氣這麼好,留在室內看書太可惜了。我們去北海岸吧?現在就出發。」
「現在?可是我沒有查路線,也沒有預訂海景餐廳,連要穿什麼都還沒想好……」小雅的腦袋瞬間像是一台運算超載的電腦,習慣性的焦慮感正準備反撲。
柏宇握住她那隻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不需要查路線,我們就沿著海岸線開,看到哪裡漂亮就停下來;不需要預訂餐廳,餓了我們就吃路邊的海鮮熱炒。小雅,今天妳什麼都不用負責,只要負責享受就好。」
看著柏宇那雙充滿安定力量的眼睛,小雅深吸了一口氣。理智告訴她,這種毫無準備的行程充滿了未知與風險;但情感卻在心底悄悄舉起了白旗。或許,男女之間的差異,並不是非得要東風壓倒西風。她的秩序可以為他的隨性打下安穩的基石,而他的隨性,則能為她的秩序帶來意想不到的風景。
「好吧,」小雅妥協地嘆了口氣,但眼中卻閃爍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但我堅持要帶上防曬乳、急救包還有兩瓶水,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遵命,我的計畫大師。」柏宇笑著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這場名為愛情的化學反應裡,他們正在學著不用自己的邏輯去覆寫對方,而是任由兩種截然不同的程式碼,交織出一段最獨特、也最迷人的全新演算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