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鏽的電梯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將幽暗城的霓虹光影與喧囂徹底隔絕。轎廂開始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加速度向上攀升,強烈的超重感壓迫著寶玉的胸腔,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全息屏幕上,寶釵那端莊卻毫無溫度的虛影隨著信號的干擾閃爍了兩下,最終化為一陣藍色的數據雪花消散在空氣中。寶玉知道,這不是對方的妥協,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系統重置。
「襲人……晴雯……」寶玉低聲喃喃,腦海中掠過那兩個女孩鮮活的面容。襲人的溫柔妥帖曾是他最安全的避風港,而晴雯那如烈火般驕傲的靈魂更是這冰冷世界裡少有的真實。榮國集團竟然企圖用刪除意識代碼來威脅他,這不僅觸碰了他的底線,更徹底撕破了那個所謂「鐘鳴鼎食之家」最後的偽善面具。老太太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孫子,而是一個完美的、毫無瑕疵的企業齒輪。
隨著高度的增加,電梯外的景象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透明的觀景窗外,底層那如蟻穴般擁擠、充滿酸雨與腐臭味的貧民窟被拋在腳下,取而代之的是穿梭在雲層間的磁懸浮軌道,以及由無數納米玻璃折射出的、永遠沒有黑夜的人造天堂——「大觀園」上層區。這裡沒有疾苦,沒有衰老,只有被精密算法控制的極致享樂與永恆虛無。這就是鏡花水月,一座用底層血肉與頂層謊言堆砌起來的巴別塔。
「叮——」一聲清脆的電子音打斷了寶玉的思緒。電梯並未如預期般直達頂層,而是在第七十八層的「怡紅數據樞紐」被強行逼停。金屬門緩緩滑開,迎接他的不是頂層的奢華地毯,而是一排排閃爍著致命紅光的仿生安保機械犬。而在機械犬陣列的後方,投影出了另一道令人不寒而慄的身影——那是榮國集團安全總監,王熙鳳。
「我的寶兄弟,你還真是個情種,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自由』,連命都不要了?」熙鳳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她一貫的潑辣與嘲弄,高跟鞋的投影在虛擬地板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現在繳械,嫂子我還能在老太太面前替你求個情,頂多抹去你這半年的記憶。若是你再往前走一步,這些『金陵十二釵』系列的獵殺犬,可不認得什麼榮國府的繼承人。」
「鳳姐姐,算計了一輩子,你們終究還是不懂。」寶玉輕笑一聲,那雙原本總是盛滿溫情與迷惘的桃花眼,此刻卻冷冽如出鞘的利刃。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拔出腰間的脈衝手槍,將能量輸出調至最大。「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情的,更不是來繼承那堆發臭的代碼的。我是來替這個死氣沉沉的家族,送終的!」
話音未落,寶玉猛然扣下扳機。耀眼的幽藍色電磁脈衝如同咆哮的怒龍,瞬間席捲了前方的走廊。高頻能量波摧枯拉朽地癱瘓了前排的機械犬,刺耳的警報聲頓時響徹整個數據樞紐。在漫天飛舞的電火花與焦糊味中,寶玉踩著機械殘骸,宛如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通往頂層中樞的最後防線。榮國集團的喪鐘,已然敲響。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