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礦坑深處,沒有酸雨的侵擾,卻瀰漫著一股更為刺鼻的鐵鏽與機油味。武松與魯智深順著殘破的工業電梯井一路向下,腳下的金屬網格在他們沉重的步伐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頭頂那座被宋氏財閥霓虹燈籠罩的鋼鐵叢林逐漸被絕對的黑暗吞噬,唯有他們身上外骨骼裝甲的微光,勉強照亮了這條通往地心深處的放逐之路。
「二郎,你說宋江那黑三郎,若是知道咱們就這麼砸了他的招安宴,會不會氣得連那身定製的高定西裝都給撐破了?」魯智深一邊走,一邊將重型機械禪杖扛在肩上,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痛快。禪杖頂端的超導線圈還在隱隱發著幽藍的光,那是剛剛飲過財閥走狗鮮血的證明。
武松的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他伸手按了按腰間那兩把由航太級鈦合金打造的戒刀,冷冷說道:「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及時雨了。自從他換上那顆人造的心臟,坐進宋氏大廈的頂層董事辦公室,梁山泊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他,不過是高太尉和那些老錢家族手裡的一枚棋子。我們不走,遲早會變成替他們鎮壓底層貧民的殺人機器。」
兩人說話間,通道終於到了盡頭。推開一扇沉重的氣密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座深埋於地下的龐大貧民窟,被稱為「黑水鎮」。這裡是所有無法負擔基因稅、被剝奪了公民晶片,以及拒絕被財閥洗腦的邊緣人的最後避難所。錯綜複雜的管道交織在半空中,漏出的廢水形成了一道道微型的地下瀑布;閃爍不定的劣質全息招牌下,是衣衫襤褸卻眼神桀驁的地下居民。
然而,今天的黑水鎮卻沒有往日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
「有情況。」武松眉頭一皺,機械義眼迅速切換至熱成像模式。在前方不遠處的中心廣場上,幾十具裝備精良的戰術義體正將一群地下居民團團包圍。這些裝甲的肩甲上,赫然印著一個血紅色的「高」字——那是高氏重工的私兵,被稱為「太尉之牙」的精英處刑隊。
「交出史進,或者我們把這裡連同你們這些下水道的老鼠一起燒成灰燼。」為首的處刑隊隊長聲音經過電子合成,透著冰冷的金屬質感。他舉起手中的電漿步槍,槍口直指一名護著孩子的拾荒老者。
「呸!高氏的走狗,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老者雖然渾身顫抖,卻硬骨頭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隊長冷哼一聲,手指扣向扳機:「那你就去死吧。」
「嗡——轟!」
就在電漿即將出膛的瞬間,一團巨大的黑影攜帶著狂暴的動能從天而降。魯智深宛如一尊發怒的機甲羅漢,重型禪杖狠狠砸在隊長的背上。高階戰術裝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伴隨著骨骼碎裂與電子元件短路的爆鳴,那名隊長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砸成了一堆廢鐵與血肉的混合物。
「灑家的禪杖,最喜歡聽你們這些財閥走狗的狗叫!」魯智深仰天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的管道嗡嗡作響。
處刑隊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調轉槍口。但還未等他們開火,兩道淒厲的銀色閃電已然劃破昏暗的廣場。武松如鬼魅般切入敵陣,雙手戒刀化作絞肉機。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精準地切斷敵人的義體關節或是頸部能源線。刀光閃爍間,鮮血與機油噴湧而出,濺在武松那張冷峻無情的臉上,宛如修羅降世。
就在兩人摧枯拉朽般收割著處刑隊時,廣場側面的廢棄工廠頂部,突然亮起九道刺眼的霓虹光芒。那是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的青年,他的背上植入了九條栩栩如生的發光機械龍紋。青年大喝一聲,雙手揮舞著一把改裝過的超頻三尖兩刃刀,從高處躍下,將最後幾名企圖呼叫增援的士兵斬成兩段。
戰鬥在短短三分鐘內結束,滿地皆是高氏重工私兵的殘骸。
那名背負著九條機械龍紋的青年甩去刀刃上的血跡,轉過身來。當他看清面前兩人時,那張沾滿灰塵與血汙的臉上,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武二哥!魯大師!」青年激動地衝上前,眼眶泛紅,「我就知道,你們絕對不會跟著宋江去給那些財閥當狗!」
武松收刀入鞘,看著眼前的青年,那雙常年如寒冰般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一絲暖意:「大郎,好久不見。這地下世界的九紋龍,倒是比在地面上時更威風了。」
史進咧嘴一笑,隨即神色一肅,看向兩人身後的黑暗:「宋氏財閥和高氏重工已經聯手,地面上再無我們兄弟的立足之地。既然兩位哥哥來了黑水鎮,那這翻天覆地的買賣,算我史進一個!」
魯智深一巴掌拍在史進的肩膀上,震得青年一個踉蹌,大笑道:「好兄弟!什麼狗屁梁山,什麼狗屁招安!從今往後,這不見天日的黑水深淵,就是咱們新的聚義廳!洒家倒要看看,這天底下的烏鴉,到底有多黑!」
三人相視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廢墟中迴盪。在這座被資本與腐敗徹底吞噬的賽博城市最深處,一顆真正足以燎原的叛逆火種,終於在黑暗中熊熊點燃。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