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陰影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鋼鐵山嶽,將凌霄矩陣深處的霓虹血光徹底遮蔽。那已不再是人類所能理解的造物——無數伺服器機櫃被粗暴地撕裂、重組,與暗紅色的仿生肌肉纖維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具高達數十公尺的半機械巨獸。而在巨獸胸腔那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透明冷卻艙內,高俅那枯槁的肉身正如同胎兒般蜷縮著,無數發光的導管插滿了他的周身孔竅,將他的意識與這座城市的中央主機徹底綁定。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權力巔峰?把自己變成一隻躲在鐵殼裡的寄居蟹?」武松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中那對由鎢鋼鍛造、刀刃閃爍著高頻震盪藍芒的「戒刀」發出渴望殺戮的嗡鳴。他的仿生眼瞳孔收縮,鎖定了那具龐然大物,狂傲的笑聲甚至蓋過了伺服器運轉的轟鳴:「管你是神是鬼,今日你武爺爺就要把你這層烏龜殼生生劈開!」
「武二,當心他的神經駭入!」林沖冷聲喝道,手中那桿名為「冷泉」的等離子長槍一振,槍尖吐出熾烈的高溫白焰。他的視網膜上正瘋狂閃爍著紅色的警告標語:【偵測到強烈腦波干擾】、【防火牆受損率 30%】。高俅的聲音不再透過空氣傳播,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數據流,宛如實質的鋼針般刺入他們的腦機接口,試圖直接癱瘓他們的運動神經。
「區區舊時代的殘黨,也妄圖阻擋數據的洪流?」高俅那帶著重度電子混音的狂笑在兩人腦海中炸開。話音未落,巨獸背後猛然彈射出數十根粗壯的金屬觸手,每根觸手頂端都裝配著高壓電弧切割器,如同一張交織著死亡與電流的天羅地網,朝著林沖與武松當頭罩下。
「殺!」武松爆喝一聲,小腿處的液壓推進器全功率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閃電,不退反進,直衝那漫天揮舞的觸手而去。雙刀在半空中交織出緻密的藍色刀網,只聽見令人牙酸的鋼鐵斷裂聲接連響起,幾根粗壯的觸手被高頻震盪刀生生切斷,噴湧出刺鼻的螢光冷卻液。
然而,這頭巨獸的恢復能力超乎想像。斷裂的觸手切口處湧出無數銀色的奈米蟲,僅在眨眼間便重新構建出了新的鋒刃。其中一根觸手刁鑽地繞過武松的防禦,狠狠抽擊在他的胸甲上。伴隨著火花四濺,武松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被擊飛數十公尺,重重砸在金屬牆壁上,砸出一個凹坑。
「武松!」林沖眼角一抽,但他並未分心救援,因為這正是武松為他創造的絕佳破綻。身為昔日八十萬禁軍的總教頭,林沖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開啟了光學迷彩,身形在紅光中一陣扭曲,瞬間從巨獸的視覺傳感器中消失。
下一秒,林沖出現在巨獸左側的視覺死角。他深吸一口氣,將反應爐的輸出功率推至危險的紅線,雙手緊握長槍,整個人與槍身彷彿融為一體。「豹子頭」的怒火,化作了這一記貫穿天地的突刺。等離子白焰在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軌跡,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巨獸裝甲接縫處的一處能量節點。
「轟——!」
劇烈的爆炸在巨獸的左肩綻放,裝甲碎片與仿生血肉四處飛濺,巨獸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電子哀嚎,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林沖藉著反作用力凌空翻滾,穩穩落地,長槍斜指地面,槍尖的高溫將合金地板燙出絲絲白煙。
「幹得好,教頭!」武松從廢墟中躍起,雖然胸甲碎裂,嘴角溢血,但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瘋狂。他雙刀交叉,再次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然而,倒下的巨獸並未如他們預期般失去戰鬥力。冷卻艙內,高俅那雙空洞的眼睛突然睜開,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愚蠢的螻蟻……你們以為,這就是『神』的極限嗎?」
隨著高俅充滿怨毒的詛咒,整個地下空間的燈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從巨獸體內透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紫色光芒。那些被斬斷的觸手、散落的裝甲碎片,竟然在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下懸浮起來,並開始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瘋狂聚攏。同時,一股足以讓大腦沸騰的超頻電磁脈衝,正以高俅為中心,如同海嘯般醞釀著,準備將這對水泊梁山的最後利刃,連同他們的靈魂一起抹殺在代碼的深淵之中。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