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巨門伴隨著氣壓釋放的低鳴聲,緩緩向兩側退去。門縫間溢出的血紅色光芒,宛如實質的濃霧,將林沖與武松的倒影拉得極長。跨過陸謙那具仍在微弱漏電的殘軀,兩人並肩踏入了高俅私人財閥集團最核心的禁地——「凌霄矩陣」生物實驗室。
門後的空間大得令人窒息,與外界充滿營養液與泥濘的骯髒通道截然不同。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穹頂建築,空氣中瀰漫著液氮的冰冷氣息與淡淡的臭氧味。無數根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光纖纜線,如同人體的血管般沿著牆壁攀爬,最終匯聚在房間中央的一座懸浮高臺之上。高臺周圍,巨大的全息投影正不斷滾動著這座城市的經濟指數、人體改造數據,以及高氏集團那象徵著絕對霸權的徽章。
而在那高臺的王座上,端坐著一個男人。
高俅沒有穿著傳統的西裝,而是披著一件由納米材料編織而成的暗金色長袍。憑藉著最頂尖的基因端粒修復技術,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皮膚蒼白得毫無血色,唯有那雙鑲嵌著神經元接口的黑色眼瞳,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傲慢與冷酷。他手裡端著一杯由純淨水源釀造的紅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闖入的兩人,彷彿看著兩隻爬入無菌室的螻蟻。
「八十萬禁軍的總教頭,如今卻像個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帶著一身污血闖進我的私人領域。」高俅輕輕搖晃著酒杯,聲音透過中樞系統的擴音器在整個穹頂內迴盪,帶著不帶感情的電子混響,「林沖,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的死,你把自己改造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甚至不惜與整個財閥體系為敵。這就是你所謂的武道與骨氣嗎?真是缺乏效率的演算結果。」
聽到妻子被輕描淡寫地提及,林沖原本冷寂的雙眸瞬間燃起滔天怒火。他的大腦神經元與義體迅速同步,手中的等離子長槍發出尖銳的高頻嗡鳴,槍尖的電漿化作一道刺目的幽藍火舌。「高俅老賊!」林沖咬牙切齒,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擠出,「你為了奪取我妻子的罕見基因序列,將她逼死在實驗檯上,又把我構陷入獄,毀我一生!今日,我不要你的數據,不要你的財富,我只要你的狗命!」
「哥哥,跟他費什麼話!」武松冷笑一聲,猛地將背後的雙刀抽出。那是一對經過高週波震盪處理的單分子戒刀,刀刃在紅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寒芒。「這老狗既然覺得我們是不入流的程序,那今天就讓他嚐嚐被病毒徹底格式化的滋味!」
話音未落,武松雙腿的仿生肌肉群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推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殘影,踩著牆壁上的管線,直撲懸浮高臺。雙刀交錯,斬出一道肉眼可見的交叉氣浪,直逼高俅的咽喉。
「粗鄙的碳基生物。」高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用指尖敲擊了王座的扶手。
「哐噹——!」
高臺前方的合金地板猛然裂開,四尊高達三米的重型戰術機甲猶如破土而出的魔神,攔在了武松面前。它們沒有頭顱,胸腔中央鑲嵌著跳動的生物核,雙臂則是旋轉的高斯機炮與熱熔鏈鋸。這是高俅花費重金打造的「太尉親軍」——完全剝離了人類意識,只剩下純粹殺戮本能的生物兵器。
武松的雙刀重重砍在其中一尊機甲的納米裝甲上,火星四濺,卻只留下了兩道淺淺的白痕。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武松凌空翻滾,穩穩落回林沖身邊。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腕,眼中的戰意反而燒得更旺:「好硬的烏龜殼!哥哥,看來這老狗怕死得很啊。」
「武二兄弟,左邊兩尊歸你,右邊歸我。」林沖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等離子火焰將地面的積水瞬間蒸發。他深深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進入了絕對專注的戰鬥狀態,「速戰速決,別讓高俅啟動主防禦矩陣。」
「正合我意!」
豹虎雙雄同時發動衝鋒。林沖的身法靈動如風,長槍化作一條狂舞的藍色電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高斯機炮的掃射,精準地刺入了機甲關節處的裝甲縫隙。高溫電漿瞬間熔穿了內部的液壓管線,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連鎖爆炸。而另一邊的武松則放棄了技巧,他完全啟動了義體的超載模式,宛如一頭下山猛虎,硬頂著熱熔鏈鋸的火花,一記鐵山靠狠狠撞碎了機甲的平衡,隨後雙刀如暴雨般順著裂縫瘋狂切割,生生將那顆跳動的生物核挑了出來,一腳踩得粉碎。
短短數分鐘內,四尊造價昂貴的殺戮機器便化作了一堆燃燒的廢鐵。林沖與武松踩著機甲的殘骸,長槍與雙刀再次指向高臺。
然而,高俅的臉上依然沒有恐懼。他放下了酒杯,緩緩站起身來。隨著他的動作,那件暗金色的長袍解體成無數納米蟲,融入了他背後的王座。整個凌霄矩陣的紅光突然瘋狂閃爍,無數根光纖纜線彷彿活了過來,如同觸手般猛地刺入了高俅的脊椎神經接口。
「林沖,你以為你面對的,還是一個需要肉體保護的凡人嗎?」高俅的聲音不再是透過擴音器傳出,而是直接在林沖與武松的腦機接口中炸響,帶著神明般的威壓,「歡迎來到我的神國。在這裡,我即是規則,我即是真理。準備好迎接……進化了嗎?」
懸浮高臺開始解體,一個龐大得不可思議的鋼鐵與血肉融合的怪物,正伴隨著高俅的狂笑聲,從矩陣的最深處緩緩升起。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