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雨彷彿要將大名府的罪惡洗刷殆盡,卻洗不淨這座鋼鐵叢林底層累積的血腥與怨氣。三人的腳步在積水的街道上踏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落步,都像是在為這座城市的虛偽敲響喪鐘。隨著他們不斷逼近城市的中心,周遭的環境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原本破敗的貧民窟鐵皮屋,逐漸被光潔的強化玻璃與一塵不染的合金牆面取代。
「巴別塔」巍峨地矗立在暴雨中,外牆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循環播放著梁中書那張充滿慈愛與虛偽的臉龐,宣導著「秩序與繁榮」的荒謬口號。塔底的防禦廣場上,數十台重裝武裝無人機正在雨夜中來回巡邏,暗紅色的掃描射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主人,正門的安保系統連接著大名府的主機,強攻會引發區域性鎖定。」燕青(小乙)抬起手腕,戰術終端上的螢幕將前方防禦陣列的數據如瀑布般刷出。他甩了甩沾染血水的鎏金短髮,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躍,「給我三十秒,我能癱瘓他們的外圍光學感測器。」
「三十秒?俺鐵牛可等不了這麼久!」李逵怒吼一聲,雙眼早已被殺戮的慾望染得通紅。他猛地按下雙臂裝甲的過載按鈕,兩柄巨大的高頻震盪斧發出撕裂空氣的刺耳嗡鳴,斧刃處的高溫電漿在雨水中激起大片白色的蒸汽。「哥哥!俺去把那些破銅爛鐵砸個稀巴爛!」
盧俊義沒有阻止,只是微微頷首,手中那桿名為「麒麟角」的碳纖維長槍在霓虹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小乙,掩護黑旋風。今夜我們不搞潛入,我要讓整座大名府都聽見這座塔碎裂的聲音。」
話音剛落,李逵宛如一頭狂暴的巨熊般衝入了紅外線網中。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夜空,十幾台武裝無人機立刻調轉槍口,密集的機砲子彈如火雨般傾瀉而下。然而,燕青的掩護及時趕到。只見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掩體間穿梭,手中那把經過非法改裝的磁軌複合弩連連擊發,數道湛藍色的電磁脈衝箭矢精準無誤地釘入無人機的動力樞紐。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爆炸,無人機紛紛冒著黑煙墜毀。
「痛快!痛快!」李逵狂笑著,雙斧如同絞肉機般將殘存的防禦砲塔連根拔起,火花與金屬碎片在廣場上四處飛濺。防彈級別極高的巴別塔大門,在他蠻橫的劈砍下,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化作漫天晶瑩的玻璃碎雨,轟然倒塌。
三人踏入巴別塔那奢華至極的底層大廳。金碧輝煌的穹頂與大理石地面,與他們身上沾滿泥濘與機油的戰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大廳內,梁中書的私人近衛隊——「飛龍集團」的精銳傭兵已經嚴陣以待。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舉起高斯步槍,黑壓壓的槍口對準了三名不速之客。
「殺。」盧俊義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
槍聲大作,但盧俊義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體工學的極限。他手中的長槍化作一條銀色的怒龍,槍尖挑、刺、崩、劈,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切開傭兵們的強化護甲,帶出一蓬蓬殷紅的鮮血。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優雅得彷彿在進行一場古典舞蹈,但所過之處,皆是致命的殺機。李逵則在人群中橫衝直撞,雙斧掀起一陣陣腥風血雨,將原本華貴的大廳染成了煉獄;燕青則躍上二樓的迴廊,手中的磁軌弩化作死神的點名冊,將那些試圖放冷槍的狙擊手一一爆頭。
與此同時,巴別塔頂層的豪華套房內。
「廢物!全都是廢物!」梁中書看著全息螢幕上大廳裡一面倒的屠殺,憤怒地將手中盛著昂貴合成紅酒的高腳杯砸碎在純白色的地毯上。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因恐懼而扭曲,肥胖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盧俊義……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急電索超!把所有的生化改造部隊都給我調到電梯口!絕不能讓他們上來!」
底層大廳的戰鬥很快便進入了尾聲。最後一名傭兵被李逵一腳踹飛,重重地撞在牆上,徹底失去了生機。富麗堂皇的巴別塔大廳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屍體與破碎的奢華裝飾混雜在一起,濃烈的血腥味掩蓋了原本的高級香薰。
盧俊義緩步走到大廳中央那座通往頂層的VIP專屬電梯前——這部被上流社會戲稱為「天梯」的升降機。他隨手甩去「麒麟角」槍尖上的血滴,看著緊閉的金色電梯門。燕青走上前,將終端機接入門禁系統,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解鎖音,金色的門扉緩緩向兩側滑開。
「哥哥,電梯已經啟動,直達一百二十層。」燕青收起終端,眼神凌厲。
「走吧。」盧俊義率先邁步走入這座猶如黃金打造的牢籠,抬頭看向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李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提著滴血的雙斧咧嘴跟上。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風雨與滿地狼藉隔絕。巴別塔的頂端,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殘酷的死鬥,但這頭被逼入絕境的玉麒麟,此刻已無所畏懼,誓要將這片腐朽的天空徹底捅破。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