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手指在菜單上輕輕滑動,目光在「西西里海鮮燉飯」與「瑪格麗特窯烤披薩」之間來回游移,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選擇困難。看著她這副認真又糾結的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索性招來服務生:「兩樣都來一份吧,再來兩杯熱紅酒。」
「這樣吃得完嗎?太浪費了啦。」小雅連忙抬起頭,試圖阻止他那充滿「男性直覺式」的霸氣點餐。
「有我在,怎麼會浪費?」他挑了挑眉,語氣裡有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妳負責品嚐每種食物最精華的第一口,剩下的『粗活』交給我就好。更何況,在這場不知道何時會停的陣雨裡,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與胃口。」
小雅被他的歪理逗笑了,卻也沒有再反對。這或許又是男女大不同的一個微小縮影:面對選擇,女人往往考慮著份量、熱量與後續的浪費問題;而男人,有時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女人的猶豫,並藉此展現一種不動聲色的體貼。
窗外的雨勢愈發狂放,碩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就在這時,餐廳頂部的暖黃色燈光突然閃爍了兩下,接著「啪」地一聲,整間餐廳瞬間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
突如其來的停電引發了幾桌客人的低聲驚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男人的「解決問題模式」瞬間啟動。他第一時間從口袋掏出手機,迅速點亮了手電筒功能,刺眼的白光立刻劃破黑暗。他微微探起身,將光源照向小雅面前的桌面,語氣帶著幾分警戒與關切:「妳沒嚇到吧?先別亂動,小心手邊的水杯被碰倒了。」
在男人的思維裡,黑暗等於未知,未知等於潛在的危險。他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斷:提供光源、確保安全、排除障礙。
然而,小雅卻沒有如他預期般露出慌亂的神色。相反地,她伸出微涼的手,輕輕覆蓋在拿著手機的手背上,然後將那道刺眼的白光緩緩壓下,直到手機屏幕朝下貼在桌面上。刺目的光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偶爾閃過的微弱雷光,以及漸漸適應黑暗後,周圍朦朧的輪廓。
「別急著開燈呀,」小雅在黑暗中輕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雀躍,「你聽,沒有了餐廳原本播放的爵士樂,現在只剩下純粹的雨聲了。而且,你不覺得在暴風雨中停電,有一種很像電影情節的浪漫嗎?」
他微微一愣。這就是女人的感性觸角。當他滿腦子都是「如何解決停電帶來的不便」時,她卻已經在享受「停電帶來的獨特氛圍」。男人總急著用理性的光去驅散黑暗,女人卻懂得在黑暗中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遭的詩意。
此時,餐廳的服務生端著幾盞點燃的復古煤油燈,穿梭在各桌之間。一盞散發著橘紅色火光的煤油燈被輕輕放置在他們的桌面上。搖曳的燭光在小雅的眼底跳躍,將她的臉龐映照得更加柔美動人。
「抱歉,兩位貴賓,島上因為雷擊導致區域性跳電,發電機已經在啟動中。這是招待的熱紅酒,餐點隨後就上。」服務生歉意地說完便轉身離去。
他看著燭光下的小雅,緊繃的神經終於完全放鬆下來。他端起那杯散發著肉桂與柑橘香氣的熱紅酒,輕輕與小雅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玻璃交響。「看來,我的理性差點破壞了妳的浪漫。」他笑著承認自己的不解風情。
小雅抿了一口熱紅酒,眼角的笑意比燭光更暖:「不會啊,我知道你第一時間開燈是為了保護我。你的理性負責我們的安全,我的感性負責我們的浪漫,這樣不是剛剛好嗎?」
沒過多久,香氣四溢的海鮮燉飯與熱騰騰的窯烤披薩在燭光中上了桌。這場原本令人無奈的陣雨隔離,因為一場意外的停電,反而變成了一頓最難忘的燭光晚餐。他們在微光中分享著食物,也分享著彼此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契合的世界觀。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