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顧問費這麼貴，那我可得好好壓榨妳的腦力了。」柏宇輕笑出聲，那笑聲中沒有了往日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銳利，反而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慵懶。他起身走到流理台前，為兩人各倒了一杯紅酒，隨後將其中一杯遞給小雅，順勢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
小雅接過高腳杯，輕輕搖晃著杯中那抹深邃的紅，酒香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雙腿盤起，擺出一副專業的姿態：「說吧，柏總。究竟是什麼樣的難題，能讓一向崇尚『數據會說話』的你踢到鐵板？」
柏宇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轉向小雅。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即將上市的智能家電行銷企劃書。「這是公司下個月準備主推的女性市場專案。從硬體規格、省電效能到價格定價，我都敢說我們做到了業界的極致。可是，上週的焦點小組（Focus Group）訪談結果卻慘不忍睹。多數女性受試者表示，產品雖然好，但『沒有想買的衝動』。我的行銷總監甚至跟我說，這份企劃『太直男了』。」
小雅湊近螢幕，滑動著滑鼠，仔細審視著那幾頁充滿圖表與冰冷數據的簡報。標題寫著「提升15%清潔效率」、「極致馬達轉速」、「性價比之王」。看著看著，小雅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看向一臉苦惱的柏宇。
「妳笑什麼？難道這些數據不夠有說服力嗎？」柏宇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虛心求教的渴望。
「親愛的，這份企劃書確實很優秀，但它是在對『大腦』說話，而不是對『心』說話。」小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柏宇的胸口，「你們男人在解決問題時，往往追求的是效率與結果；但對女人來說，我們購買的往往不是一個冰冷的工具，而是一種『被理解』的情感體驗。」
柏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看這句標語：『提升15%清潔效率，讓妳有更多時間做事。』」小雅指著螢幕，搖了搖頭，「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嚴格的主管在要求員工提高產能。如果是我，我會把它改成：『把家務交給它，把這15%的時光還給自己。去泡杯茶，或者看本好書吧。』前者強調的是機器的冰冷效能，後者則是體貼她的辛勞，給予她喘息的空間。」
柏宇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他看著小雅，彷彿在看一個會發光的寶藏。「『把時光還給自己』……」他喃喃反覆唸著這句話，那原本困擾他好幾天的盲點，瞬間像是被溫柔的春風吹散了迷霧。
「真正的男女大不同，就在於看待世界的濾鏡。」小雅輕輕靠在柏宇的肩膀上，感受著他的體溫，「你的理性和邏輯，能確保這台機器完美運作、品質無虞，這是你堅硬的盔甲；而我的感性與共情，能賦予這台機器靈魂，讓它走進消費者的心裡，這是柔軟的力量。這兩者缺一不可。」
柏宇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依偎在自己肩上的女人。他突然意識到，放下男性的自尊去傾聽另一種聲音，不但沒有讓他顯得懦弱，反而讓他看見了更廣闊的風景。他合上筆記型電腦，將它推到一旁，隨後張開雙臂，將小雅緊緊擁入懷中。
「看來，這位顧問不僅醫好了我的企劃案，還順便給我的大腦升級了系統。」柏宇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小雅的耳畔迴盪，「那麼，請問顧問小姐，今晚的顧問費，我該用一頓由我親自下廚的法式晚餐來支付，還是用一套全身肩頸按摩來抵銷呢？」
小雅仰起頭，迎上他充滿笑意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要。」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舊繁華，霓虹燈閃爍著迷人的光影。而在這方溫馨的空間裡，一場由理智與情感交織的雙人探戈，正踏著最契合的步伐，優雅地旋轉著。他們終於明白，愛情的最高境界，不是將對方塑造成另一個自己，而是在截然不同的靈魂裡，照見彼此最需要的模樣。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