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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白話西遊記 - 第 34 回

文學與AI 發布時間: 2026-07-15 02:03

新版白話西遊記 - 第 34 回:五行山下歲月長,菩薩發願尋取經人

五行山下的日子,是枯燥而寂寥的。這座由佛祖五指化成的神山,生根於大地,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將昔日威風八面的齊天大聖死死壓在山腳下。除了每當他飢渴難耐時,土地神與五方揭諦會依佛旨餵他吃些鐵丸子、飲些溶化的銅汁外,再無半分神仙的待遇。春風吹綠了山頭的野草,秋霜染紅了崖邊的楓葉,冬雪覆蓋了他的亂髮,夏雨沖刷著他的臉龐。在天地無情的輪轉中,孫悟空漸漸學會了沉默。

起初的幾十年,他還會對著路過的飛鳥怒吼,對著偶爾靠近的野獸齜牙咧嘴,試圖證明自己仍是那個大鬧天宮的妖王。然而,白雲蒼狗,世事無常。有一天,一個迷路的牧童偶然發現了這顆露在石縫外的猴頭。牧童不知天高地厚,竟好奇地拿野果子餵他。那一刻,嚐到久違的甘甜,孫悟空那顆剛硬如鐵的心,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沒有嚇唬這孩子,反而與他攀談起來,聽著牧童說些人間的瑣碎小事。

就這樣,牧童長成了青年,青年變成了老叟。直到有一天,一個面貌相似的稚童來到山下,告訴他爺爺已經過世了,孫悟空才猛然驚覺,凡人的一生竟是如此短暫,猶如朝露。他看著自己長滿青苔的手臂,忽然明白了「長生」與「困頓」的重量。過去的五百年裡,他的狂妄被磨平了稜角,他的暴戾被風雨洗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與對自由無比的渴望。他望著東方的晨曦,心中無數次默念著:那個能解救我的人,究竟何時才會到來?

人間五百載,不過是靈山幾度花開。此時的西天大雷音寺內,梵音繚繞,瑞氣千條。如來佛祖端坐於九品寶蓮台上,忽地微啟尊口,對著滿堂諸佛、阿羅漢與菩薩說道:「吾觀四大部洲,眾生善惡不一。那南贍部洲者,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凶場,是非惡海。我今有三藏真經,可以勸人為善。只是那方眾生愚昧,毀謗真言,需得尋一個有大發心、大毅力的人,來我這求取真經,傳遞東土,方能永保唐朝江山,度化群生。」

佛祖此言一出,雷音寺內頓時寂靜無聲。前往東土尋找取經人,路途遙遠,妖魔橫行,非有大神通與大慈悲者不能勝任。就在這時,班中閃出一尊菩薩,只見她理圓四德,智滿金身,手持淨瓶楊柳,端莊慈祥,正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觀音合掌皈依,對佛祖道:「弟子不才,願往東土尋一個取經人來。」

如來見是觀音,心中大喜,說道:「別個是去不得,須是觀音尊者、神通廣大,方可去得。」說罷,便命阿儺、迦葉取出兩件寶物:一件是錦襴袈裟,一件是九環錫杖。如來將寶物賜予觀音,囑咐道:「這袈裟與錫杖,可與那取經人親用。若肯堅心來此,穿我的袈裟,免墮輪迴;持我的錫杖,不遭毒害。」接著,如來又取出三個金箍,連同三篇咒語遞給觀音:「此乃『緊箍兒』,若路上遇著神通廣大的妖魔,勸他學好,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若他不伏使喚,可將此箍戴在他頭上,念動咒語,教他生不如死,自然肯誠心歸依佛門。」

觀音菩薩領了佛旨,收下寶物,便帶著惠岸行者(木吒)辭別如來,駕著祥雲,徑直向東土大唐而去。這一路行來,菩薩法眼觀照,看盡人間疾苦與妖氣沖天。半雲半霧之間,觀音菩薩忽然停下了雲頭,目光望向下方一座形如五指、巍峨高聳的大山。那山上隱隱透著佛家真言的金光,卻又縈繞著一股久未散去的蒼涼妖氣。

「師父,下方可是那鎮壓齊天大聖的五行山?」惠岸行者順著菩薩的目光看去,輕聲問道。

觀音菩薩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慈悲的微光,輕聲道:「五百年了,那猴頭的業障也該消磨得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去看看這位故人,看他是否願意護送取經人,贖盡前愆,修成正果。」雲端之上,菩薩衣袂飄飄,向著五行山緩緩降下,而那苦候了五百個春夏秋冬的齊天大聖,命運的齒輪,終於在此刻重新轉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