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的忙音在地下室裡迴盪,孟獲死死攥著話筒,冷汗浸透了脊背。第三次被逼入絕境,第三次被輕易放生,他終於隱隱感覺到,諸葛亮要摧毀的從來不是他的集團,而是他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野性的驕傲。
「好一個攻心為上……」孟獲頹然鬆開手,話筒滑落,在半空中搖晃。他看著身旁那些剛剛解凍的伺服器指示燈重新亮起幽藍的光,心中卻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這不是恩賜,這是凌遲。諸葛亮在向整個商界宣告:南蠻集團的生殺大權,不過是他羽扇輕搖間的遊戲。
「孟總,我們的海外核心賬戶確實全部解凍了。蜀漢集團的審計團隊也在十分鐘前全面撤出大樓。」秘書推開地下室的門,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慶幸,「我們……活下來了?」
「活?這叫圈養!」孟獲猛地轉身,眼底佈滿血絲,原本筆挺的西裝早已佈滿褶皺。他一把扯下領帶,狠狠砸在地上,「立刻備車!離開這座見鬼的金融城!諸葛亮喜歡玩高雅的資本遊戲,喜歡用國際法規壓人,那我就帶他去看看,什麼叫作真正沒有底線的泥沼!」
當夜,一列車隊悄然駛離繁華的CBD,駛向了南蠻集團真正的發跡之地——位於邊境交界處的「十萬大山」重工業特區。這裡沒有光鮮亮麗的ESG(環境保護、社會責任、公司治理)報告,只有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晝夜不息的轟鳴機器,以及盤根錯節的地下黑市供應鏈。這才是孟獲口中「真正的市場底層」。
車隊在一處戒備森嚴的廢棄礦場前停下。孟獲剛推開車門,一道刺眼的重型機車車燈便直射而來。伴隨著狂野的引擎嘶吼,一輛改裝過的杜卡迪重機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孟獲面前。車上跨下一個穿著酒紅色皮衣的女人,摘下頭盔,露出一頭烈焰般的大波浪捲髮與淩厲的眼眸。她是南蠻集團地下供應鏈的實際掌控者,也是孟獲的妻子——祝融夫人。
「聽說你在金融城被那個搖扇子的書生連耍了三次,連底褲都差點輸光了?」祝融將頭盔隨手扔給手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藥味與心疼。
孟獲咬著牙,接過手下遞來的雪茄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彷彿要將胸腔裡的屈辱一併吞下:「是我輕敵了。高端市場的規則是他定的,我們玩不過。但我已經把戰場拉回了我們的地盤。我要啟動『四毒泉』計劃。」
祝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所謂的「四毒泉」,是指南蠻集團掌控的四個處於灰色地帶的稀土與重金屬粗煉廠:啞泉、滅泉、黑泉、柔泉。這四個廠房不僅污染極重,且牽扯著當地最龐雜的幫派利益與高利貸網絡,是不折不扣的「有毒資產」。任何正規企業只要敢染指這裡的併購或整合,必定會被拖入環保醜聞與無休止的勞資暴力糾紛中,最終身敗名裂。
「你瘋了?那是連我們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爛攤子!」祝融皺眉道,「你把這四個毒包袱丟出來,是想跟蜀漢集團同歸於盡?」
「我要讓諸葛亮的無塵鞋,踩進最臭的爛泥裡!」孟獲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困獸猶鬥的凶光,「通知朵思大王,讓他把『四毒泉』的產能全開,並向蜀漢的代工廠拋出低價誘餌。諸葛亮不是喜歡審計嗎?我就讓他來查這筆糊塗賬,我要看著他的高管團隊在這裡被輿論和黑道扒掉一層皮!」
與此同時,蜀漢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戰略指揮室內。全息投影的沙盤上,代表著南蠻集團資金流向的光點正迅速向邊境地帶收縮。
「孔明先生,孟獲果然如您所料,放棄了正面資本對抗,全線退守邊緣市場。」趙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眉頭微蹙地看著數據面板,「情報顯示,他們正試圖將我們拉入『四毒泉』的灰色供應鏈。如果我們的稽查團隊貿然深入,恐怕會面臨極大的人身安全與公關風險。」
諸葛亮端坐在全息屏幕前,手中輕輕把玩著一隻白玉鎮紙。他的神情依舊淡然,彷彿眼前這凶險的市場毒計,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步閒棋。
「子龍,你覺得泥沼可怕嗎?」諸葛亮端起桌上的清茶,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投影圖上那片象徵著「四毒泉」的紅色污染區。
「泥沼雖不致命,卻能陷人於無形,耗盡體力。」趙雲謹慎地回答。
「不錯。孟獲以為,只要把水攪渾,把局做髒,我們這些習慣了坐在空調房裡看報表的人就會知難而退。」諸葛亮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他錯就錯在,以為只有他們南蠻懂底層的規矩。商道,既在雲端,亦在泥塵。」
諸葛亮站起身,白玉鎮紙在地圖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綠色標記上輕輕一點:「傳我指令,稽查團隊原地待命,不准踏入『四毒泉』半步。同時,替我聯繫一位老朋友——孟節先生。既然孟獲想用毒,我們就去找那位手握『解藥』的隱士,給孟總好好上一堂環保與產業升級的實戰課。」
窗外,金融城的霓虹燈依舊璀璨,而一場關於規則、底線與靈魂降服的商戰,正向著最野蠻的深淵無聲滑落。臥龍的網,已經在毒泉之畔,靜靜張開。
【連載中】